特殊交警(原创)
陈跟往常一样,于清晨6点半起床,半小时的清肠、洗漱后,着装离家,到单位小车停放点取车出发,从县城东部到达西部的单位集合点,将车停下,等候所上的其他10名成员上车赶往乡下上班。
8点左右,职工陆续到齐,按规定只能坐8座(加司机)的长安却硬生生挤下了11人!全车除司机外,其余的人都得尽量使出缩身技,大家边发牢骚边互相谑骂着挤油饼,车子里弥漫着人体和口腔的混合臭,10根乳白的烟柱在12条汉子中间袅袅升腾,再满车厢地漫溢开去。
陈是一所之长,但所上能开车上公路的只有他一人,干脆袭所长、司长于一身。车子不紧不慢地离开小城开往乡镇,到了乡间的二级公路时,车上的人已经说够了每天必修的黄段子,开始了旅途间眠,几种不同风格的酣声在车里唱起了和声。
酣声正欢,陈突然来了个急刹,正睡得流涎口水的10条汉子冷不丁地被狠狠“乒乓”了一阵,惊得七魂掉了六魂。
“哎哟。。。。。。去你二姨的!”
“喂!喂!喂!老大,悠倒点么?不满意直说噻!”
“你先人板板的,老子头都吊起青包了!”
陈忙不迭地赔着笑脸:“兄弟们莫怪我哈,是遇到‘交警’了嘛!”
“啥?啥!交警管起我们来了?耍长了唆?!是哪个,老子下去捶他!”
“走,兄弟伙些,下车活动腿脚去!”
陈笑咪咪地往车前方点点头:“去嘛,去跟那些‘交警’活动腿脚去,那老太爷把你们喜欢得脸都青了,哈哈哈哈!”
听陈这么一说,车里的人都赶着看车外,头脑也逐渐清醒了。
“我X你鬼哦,才是群鸭唆!”
“唷、唷、唷、是惹不起哈,嘿嘿,‘交警’同志,你老人家早哈!”
“‘交警’大人,我给你敬个礼嘛,以后莫整我们了嘛要得不?哈哈哈哈!”
车里响起一片笑骂声,有的夸张地向着鸭群行了个“嗨-西特勒”,有的边揉着额头上的青包边用嘴作机枪扫射。
鸭群慢腾腾地摇摇摆摆着昂首“哗”过,对印有执法标志的车只轻蔑地一瞟,仍自陶自醉着它们世上独有的“飙”声大合唱,跟在后面的是它们的将军--放鸭老农。老农悠闲地轻摇着竹杆上邦着的红布条,嘴里“嘎、嘎”地召唤着他的鸭孩儿们,脸上刀刻般的皱纹在阳光下仿乐谱似古物。
车上22只眼恭恭敬敬地行着注目礼,待一阵鸭粪腥臭随风袭过,车子继续前行。一小会的功夫,酣声再起,未等达到高潮,陈又突然来了个急转弯加急刹,车轮子发出了毛骨悚然的撕叫声并伴有撞击声,车里再次陷入混乱。
“又做啥了嘛?求求你老大,我是肉做的啊!”
“X你婆娘,你昨晚偷牛去了还是清早‘事’做多球狠了?”
“不会是又遇到鸭‘交警’了哈?”
陈苦笑着说:“这次不是鸭‘交警’了,是汪汪‘交警’,还惹大麻烦了!”
“啷门(怎么)了嘛?”车上的人七嘴八舌地半晕半醒地问。
陈没说什么,开了车门下去。车子停在一家农舍旁,农舍前的坝子里站着一对中年夫妇和两个小男孩,男人捶胸顿足地嘶叫着:“天嘞。。。把我的狗狗压死了哇。。。天嘞。。。”“我们才买回家的啊,用了100块钱哦!”女人也尖声刺耳地应合着男人。四周的乡亲很快就向执法车围了过来,车上的人知道真遇大麻烦了,都急急下车察看究竟。
一只一尺多长的小灰狗从车的后轮猛地窜出,一颠一颠地跳向坝子边的一棵大树下,痛苦地哀鸣着缩成一团。围过来的乡亲有的劝慰着嘶叫的夫妇,有的朝着穿制服的汉子们起哄要赔钱。
陈轻言细语地与男人商量:“对不起老乡,硬还不是有意的,狗不懂交通规矩在公路上乱窜,这里刚好又是个大弯,庆幸得狗莫死,可能是腿受伤了,您说要赔多少钱我付?”
“你听到的噻,我这只狗是100块钱才买回来的,我每天还要喂它喝牛奶,现在被压成这个样子,你说咋个赔哇?”
“你再吹凶点嘛,还喂牛奶,你象不?”所上的汉子们顿时气咻咻地反驳起男人来,围观的乡亲里,有帮着穿制服的人说话的,有帮着男人骂穿制服人的。
陈挥手制止了兄弟伙们的愤怒,仍好语与男人商量:“其实大家都看得到的,狗莫事的,您觉得啷门(怎么)赔好就啷门,依您总对噻!”
男人想了半天,到底吐出了一个价:“算了,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,看在所长的面子上,就赔20吧!”
陈和兄弟们都大大地一愣,随即满脸堆笑,陈不迭地点头哈腰:“好!好!好!还是老乡够朋友!以后有用得上兄弟伙的,莫客气,来找豆是(就是)了!”
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了戏谑声:“你妈个龟儿子,刚才闹得那么凶,才是雷声大雨点小唆,你狗X的怕个球哇,多要点钱他敢不给?”“豆是,穿制服有啥好洋的?做了违法的事不球是一样的受罚!”“他今天敢不给我就敢帮你捶他!”也有说好话的“算了算了,还是他说得对,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,陈所长也是个好人,往天对我们多小义(厚道)的,得饶人处且饶人噻!”
陈在一片喧哗中急急掏出20元人民币往男人手里一塞,边点头敬礼边示意兄弟伙们赶紧上车,走人了事。11条汉子一时间变成了11只虫子,快速地钻进车里,在乡亲们的一阵闹哄中一溜烟逃离了“肇事”点。
陈边小心地开着车边愤愤地嘀咕:“我今早也不算起得早噻,啷个嫩门(为啥这么)倒霉哦?呸!”
“算了算了,只当是被狗咬了一口,没有掉肉就算走运!”
“莫气莫气,到了所上,我们兄弟伙打平伙请你(合伙请客),好好地‘海’一顿,压压惊!”
“豆是豆是(就是),再来几件‘山城’(啤酒),喝死几个摆倒再说!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。。。。。。”